莲石|Lotus·Ston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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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床是件艰难的事儿,即便我已经25岁。
洗漱完毕,竟又溺在被窝里,看着躺在床边的衣服,气味似乎又回到彼时。
你的衣裳每天我都在穿......胡思乱想一阵子,必须出门了。下的是那种我特喜欢的雨。
细细微微的,不用打伞的。
有些凉,走出小区才感觉到人声鼎沸,下小雨的清晨反而很人间烟火。
没有赶上那辆公交车,但后面又紧跟了一辆,人很少,座很多,觉得是中奖了。
是有些凉,诚然我喜欢这样的雨,但更喜欢在这样的早晨溺在被窝里,等着额头告诉我幸福......会议室灯光温暖,部门内部有的调整,看上去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,
掌声起落,忽然想起两年前坐在这里发表意见时的自己,青涩,也有些鲁莽。
坐回座位,看屏幕右下方,10点半过去了,72小时过去了,多想连我也带过去呢。
天很阴,有点风、有些凉。无论如何,这样的天气,真适合溺在被窝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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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上电脑,捧着闪亮着你短信息的手机准备入睡,凌晨1点零几分的样子。
打开广播,张楠的声音依然清朗,收音机开一夜,直到清晨睁眼为止,这是我独自入睡时的习惯,你知道的。
广播里插播的新闻在说四川发现了第一例HXNX流感,新闻并没有听完我就已经入睡,可梦境也就由此开始。
梦里的我飞往你的城,到沈阳去找你。一路幸福着,奔向去咱家。
我的这趟航班有一个人染了这个流感,比新闻中夸张的是,公安机关在通缉这趟航班的所有旅客,而我那时候已经到你家了,当时你抱着我,我们在椅子上看网络新闻,是从新闻中得知了这件事儿,梦里的我非常绝望,似乎生离死别就在眼前一样,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感觉。
我对你说:“无论谁问你,你就说不认识我,要是感觉难受,就赶紧去医院,不会死人的,没那么可怕,要是他们抓不到我,我会来找你的。”没有给你一秒钟说话的时间,我就从咱家跑了出去。
让我感到害怕的是,诺大的沈阳城死一般寂静,宽敞的街道干干净净却没有一辆车、一个人,空城一般,我只听得到自己皮鞋踏在马路上的声音,突兀、刺耳、惊心。
从警铃里我听得到,警察就开始追我了。
我越跑越快,见到小街小巷就钻进去,为的是躲避后面疯狂的警察。
一路辗转穿梭,可还是跑到了中华路,因为你,我熟悉了这条沈阳著名的马路。
可是那么宽敞的一条街道,我根本无处藏身,鼓足勇气扭头去看后方,才发现警察居然没开警车,动用的竟然是消防车!耀眼的红色让我觉得压抑,警笛声音开得特别大,在这座空城里,每一声警笛似乎都有个回音,给我心里加倍的恐惧。
把头转过来继续向前飞奔,可是发现前方也出现了耀眼的红色,和刺耳的警铃。
他们在前后夹击我,非要抓住我。
比警铃更刺耳的,是扩音器,前后好几个大喇叭传出来一个人的声音,低沉、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,可是我一点都不信任这个声音。
“V,没事,不像你想象的那样,赶紧配合我们,你不一定就被传染,即便有事,也会治好,死亡率低于1%,否则,我们就按破坏公共安全罪逮捕你,后果自负,请你想清楚了!”当时的我并没有思考他给的选择题,心里虽然在恐惧着前前后后、耀眼的红色消防车和车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警察叔叔们,可是我眼睛还是在寻找希望的出口,我看见有个商场的转门还在那儿自动旋转着没有关,就直接跑进了商场里。
具体是哪家商场我已经没有了印象,梦中的我当时是向南跑去,想来不是百盛就是新世界吧。
商场里面灯光都开着,但是一个人都没有,柜台上陈列的化妆品和手表闪闪发光,那股商场里熟悉的气味还在,是化妆品的艳香气。
可我顾不上看这些玩意儿了,更没有心思去白拿这天掉的馅饼,外面的警铃和警察皮靴踏地的声音让我一直跑到了顶楼。
我在寻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,就像小时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玩超人公仔那样的感觉,可是没等我找到这样一个角落的时候,警察叔叔们都已经上来了。
外面喇叭的喊话声越来越大,配合这警铃和警察叔叔们步步逼近的皮靴声,我心想:完了,这会肯定被抓住了。
第一个动作是拿出手机给你打电话,可恨的是我NOKIA开机速度的漫长,急得我想流泪,怕和你说不上最后的话语。
电话通了,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,有很多话要问,可时间已经没了,我大声地向你喊道:别忘了我,好好地活,我永远爱你。
电话那边你在喊着:没什么问题,没事的,出来以后抱你睡觉......
眼中含着眼泪,可已经没有时间再说什么,警察叔叔们已经半包围了我,但是他们不动我,我就看着他们,他们像扇形一样把我逼到一堵墙前面,我无路可退了。
然后我对面的四个警察忽然从两边让开,让出一条道,后面突然上来好几个穿着白色生化服的人,带着绿色的防毒面罩,活脱731部队的日本人,行为方式也很日本,上来就抓住我的胳膊,把我架了起来,他们又高又大,很有劲儿,我根本挣脱不开,我就喊:
我真的没事儿,这么多天我一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,是你们有病吧?抓我?一天不办正经事儿,抓我干嘛?我恨你们一万年!
他们根本不听,这时候警铃也熄了,扩音器也安静了,人们都不说话了,死寂。
把我架出商场的时候,外面的天都快黑了,印象深刻的是云的颜色,暗红色,像是在棉花上撒了浓艳的血,当时整条街道除了警察、白色生化服、就只有我了,那场景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,我想我真的完了,会被拿去做人体试验的。白色生化服准备把我带进消防车的时候,我看见对面大楼的楼顶忽然伸出两个大喇叭,特别大,一个警察,应该是个领导的,就说:慢着,那两个大喇叭就开始广播了“飞机上的旅客已被确诊,并非HXNX型流感,全城戒备解除”
云开雾散一样的高兴,我就喊:我就说嘛!放开我,我没事,让我回家!
那个警察走过来,步伐就像是二战时期的德国军官一样,面无表情,凑到我跟前,用悄悄话的语调和我说:
你别高兴的太早,我知道你是谁。
我说:我就是我......
话还没说完,他就用食指挡在我的唇前,
先别说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
我正在纳闷,我以后知道什么啊?
他就跟生化服说:
放人,回局里
不到五分钟,中华路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太阳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光线,云已经不是暗红色而是深红深红接近于黑色,刚才的那点喜悦全没有了,就好像又回到地狱一样,第一个动作还是掏出手机,给你打电话,可是一点电都没有了,公交车也没有,出租车也没有,一个人都没有,不认识路,一点办法都没有,就在这么恐怖和着急的时候,妈妈说
再不起床 粥都凉了 -
早上6点30分、40分、45分,我妈分别叫我三次,然后洗脸、早饭、去车站;
7点46分坐上公车,8点11分下车,8点20打开电脑,天这时候已经彻底亮了;
9点半完成了前晚没有做完的东西,然后收到信息,然后就很纠结、很想念;
12点午饭,14点完成了一天需要做完的所有工作,开始看书;
14点45分,专业书无法继续,放下,拿起西格弗里德·伦茨的《失物招领处》,一直看到16点30左右,还没看完,大体上讲的是在这个什么都会被遗失、被遗忘的时代,只有失物招领处坚持为人们找回生命的温暖,那些因遗失而产生的懊悔与自责、在找回或永远丢失后所得到的救赎与悔悟,让我一下午无语,谈不上思考,只是不想说话,沉默在灰蒙蒙的下午里,直到17点,该下班了。
17点40分坐上公交车,心里想着那边也该下班了。17点55分,发信息,知道晚上有安排,担心你的胃。
19点40吃完晚饭,陪家人看电视,这几乎等于在放空,于是8点30忍不住回到卧室继续看书、听音乐,陈奕迅的《不想放手》。
10点10分左右电话打来,正要洗脸,再打来时,你已经困了,十一点睡觉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数字敏感的,我并不确定,但肯定是八月份以后。一天的时间也许几行字就可以记述,可心里的思绪和波澜却无法形容,流年带走了一切,却单单留下记忆和思念,这是一份重,至于生命能否承受,那只能是冷暖自知,独自感受。
要过年了。









